顧雏軍:資本枭雄的隕落(4)
這是一個法商結合的時代,任何商業活動或商業利益的實現,都應該在法律的範畴內進行,同時,商業活動本身也影響著法律的發展,我們包括顧雏軍在內的企業家應該充分認識到這一點。這就如諺語雲:“犯罪能夠獲取巨額利益(如搶銀行),但是任何理性的人都不會選擇去做。”
有人說,顧雏軍是被“郎”打倒了,或者說是被輿論打倒了,但是分析案件的實質,顧雏軍是被自己打倒了,或者說是被法律風險打倒了。
【顧雏軍大事記】
1989年,顧雏軍憑借發明“顧氏熱力循環系統”,在英國創辦了顧氏熱能技術(英國)有限公司;
1992年,顧雏軍在加拿大成立了格林柯爾(加拿大)有限公司;
1995年12月,顧回國發展,投資5000萬美元在天津建成“亞洲最大無氟制冷劑生產基地”;
2001年,顧雏軍的順德格林柯爾斥資5?6億元,收購了時為中國冰箱產業四巨頭之一的廣東科龍電器20?6%的股權;
2003年5月,順德格林柯爾又以2?07億元收購了當時另一冰箱產業巨頭美菱電器20?03%的股權;
2003年12月,揚州格林柯爾創業投資有限公司斥資4?18億元,收購亞星客車60?67%的股權;
2004年4月,揚州格林柯爾創業投資有限公司以1?01億元的價格入主ST襄軸;
2004年8月,郎鹹平發表演講,指責顧雏軍在“國退民進”的過程中席卷國家財富,“郎顧之爭”上演;
2005年1月11日,香港聯交所對格林柯爾發出譴責,指其在未通知聯交所、未獲得股東批準的情況下,口頭與關聯企業天津格林柯爾工廠協議延付價值2?3億元制冷劑貨物的事項,有關行為超出了聯交所授予的在關聯交易上的豁免條件,違反了創業闆上市規則;
2005年1月15日,新鴻基證券前股票經紀人宋秦為1053萬港元的公關費在香港起訴顧雏軍,指其在2001年年底曾通過新鴻基自行買賣科龍股票,邀請郎鹹平捉刀為格林柯爾與科龍撰寫正面文章,拉升上市公司股價;
2005年4月初,廣東、江蘇、湖北、安徽四省證監局就有關格林柯爾涉嫌違反規定,挪用科龍電器資金,收購美菱電器、ST襄軸、ST亞星的事件,展開聯合調查;
2005年4月27日,科龍電器發佈預虧公告,突然宣佈去年業績可能出現6000萬元的虧損;
2005年4月28日,科龍電器因涉及敏感問題未披露而宣佈中港兩地停牌;
2005年5月10日,科龍電器發佈公告:科龍因涉嫌違反證券法規被證監會立案調查;
2005年6月24日,科龍電器三名獨立董事集體辞職;
2005年7月11日,科龍律師發表聲明,徵集科龍中小股東的獨立董事罷免權並攜同其他兩位專業人士競選獨立董事。同時,聲稱如果競選成功,將罷免顧雏軍等幾位董事會成員;
2006年7月16日,證監會對廣東科龍電器股份有限公司及其責任人的證券違法違規行為,依法做出行政處罰與市場禁入決定;
2006年11月7日,由於追加指控和被告而被數度延期的顧雏軍案在佛山中院正式開庭審理;
2007年9月13日,法院一審判決顧雏軍及格林柯爾公司向江西科龍合計賠償1?65億元;
2008年1月30日,法院對原科龍電器董事長顧雏軍案做出一審判決:顧雏軍犯虛投註冊資本罪、犯違規披露、不披露重要信息罪、犯挪用資金罪,總和刑期有期徒刑12年,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0年;
2008年10月14日,法院判決廣東格林柯爾、顧雏軍及其旗下公司賠償廣東科龍1?8億元。
七 嘴 八 舌
他(顧雏軍)是一個資本炒作家,而不是企業家,一輩子官司不斷,被公安局數度請入,但都能神秘安然脫身。聪明、張狂讓其總是處於風口浪尖,他的觀點被視為“奇談怪論”,但不乏跟從者,……他只花了很少的錢,控制了科龍,以此組建其“顧氏王國”,他的失敗也緣於榨取科龍太多。
——顧雏軍朋友
顧老闆是固執、偏執的,有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心態;有些天真,以為別人這樣幹沒事,自己也不會有事;性格張揚、自信,說話不留餘地,嘴巴招人恨;有些清高,就像是一個讀書人,不會拍政府領導的馬屁;沒有為自己找到一個靠山,就像是一個“野孩子”,一旦出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顧雏軍助理
顧雏軍對冰箱業的整合得到了中國專家學者和政府官員的贊美之聲。甚至有人將他诩為中國的摩根。我們不排除顧雏軍的殚精竭慮和運營管理的成效,但是換個角度,我們看到的則是在“國資退出競爭性領域”大潮背景下,一個長袖善舞精於運作的顧雏軍。難道顧雏軍模式就是我們經濟改革十餘年來所期望的“民營企業家”嗎?如果顧雏軍就是中國民營企業家的典範,那我真要為中國的未來而哭泣了。
——郎鹹平
那人(顧雏軍)的思維水平,是我見到的老闆中少有的高智商。真絕。
但他從來不玩股票。從來不把股價炒高,他的目標是遲早把科龍的流通股買了。實際上他並不是投機家,他是老老實實進入科龍,一心想把科龍的現金流做大,把科龍的銷售收入做大,然後做中國制冷產業的整合。
——和君創業執行董事長、科龍公司首席顧問李肅
顧雏軍背運了,在“國退民進”大潮中受傷的芸芸大衆,當然有理由歡呼。然而,倒下一個顧雏軍,絲毫不能換回國有資產的回歸。相反,顧的倒下,只能令已經被鲸吞的資產離人民越來越遠。因為有能力並且有足夠資本接盤顧留下的白電大龍的,似乎不可能是什麼國有資產管理部門,而最可能的是跨國家電巨頭們。
顧如果能夠挺過這一關,這些巨頭還得和顧坐下來讨價還價,出個高價作戰略投資者;而顧如果倒下,收購的價格就是不良資產清盤價。“國退民進”倒下了,難道是為了讓“國退洋進”接著狂歡?這很值得我們深思。
各國的經驗已經充分表明,在市場經濟環境下,政策壟斷氛圍下出台的政策運行效率都不高。郎顧之爭,以及由此引發的大讨論,就是典型的政策壟斷與反壟斷之爭。因為任何有關國有企業改革的政策,都事關數萬億國有資產的配置效率與公平的問題,而國內主流經濟學家的政策模式(精英與共同體的混合模式),明顯是以效率為借口,扼殺公平,為利益集團處置國有資產提供合法性辯護。如何打破長期困擾我們的政策壟斷現象?這是我國當前提高政策制定水平與運行效率、保證公平以及降低改革成本與風險亟須解決的問題。
——國資委研究中心宏觀戰略部部長
顧雏軍案具有里程碑意義。全面樹立法律權威是建設和諧社會的題中核心之義。不論此案最後的結果是什麼,希望歸根到底都是法律和法治思想的勝利,都能全面深刻地體現出促進我國社會經濟規範發展的正面意義。
——“顧雏軍案”辦案人員
本文摘自《中國福佈斯落馬榜》
在這份《中國福佈斯落馬榜》上,您會看到近20年來在中國各行各業的“富豪們”,他們曾經呼風喚雨,對資本運作得心應手;他們曾被前呼後擁,恍若財神一擲千金;他們曾經氣勢如宏,商業運籌時動辄千萬、億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