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失靈和政府干預

    第二章所描述的市場缺陷為政府(即非市場)矯正它們的企圖提供了最有說服力的論據。即使政治行動者和決策者不知道市場失靈的術語和理論,這個論據也是具有影響力的。他們完全認識到,市場運作無法完成被看做是有益的、稱心如意的,或者至少是合適的那些事情。因此,政府干預被提倡用來診治已經感覺到的失策。不管這些感覺是對是錯,都不會影響這個主張,盡管它們的正確性對其他那些仍然需要說服的人而言是至關重要的。後面我將回過頭來考察公衆對市場失靈的感覺是如何以各種曲解了——至少短期內——對非市場矯正的需要的方式形成的。

    市場失靈理論(包括其分配部分的內容)有足夠的彈性來支援特殊的調控干預,(由院外活動集團成員,或立法者,或執行部門)設計的這些干預偏向於一部分選民。例如,對農產品的價格補貼以及其他形式的農業補助一直被認為是正當的,理由是通常的市場價格無法在保護健康的鄉村經濟部分中顧及集體的社會利益。同樣地,提倡政府大力支援科技研究的主張所依賴的根據,是這樣的研究能夠產生不能被那些負責創造它們的人據為己有的外在利益。而且,對教育和衛生保健的公共支援來自於這樣的假設:這些服務與各種外在性密切相關,這其中包括分配公平,以及整個群體道義的、社會的和倫理的利益,這些外在性高於、大於那些直接接受服務的人的利益。

    沿著這種思路,已經導致支援並頒佈“自願”配額(“voluntary”quota)法規——這個政策所依靠的根據是社會公正和這些工業對整個國家安全和幸福的全面重要性,以限制美國進口汽車和鋼鐵。[結果是加在消費者頭上的間接稅(hidden tax)和汽車行業的短期暴利,但不用奇怪,隨之而來的便是其競爭力在國際和國內市場的縮減。]

    政府行為的公共選擇範式把這些事情解釋為潛在的受益選民(例如農場院外活動集團、科技團體、衛生教育院外活動集團和汽車鋼鐵業)與有管轄權的(cognizant)政府機構和國會委員會之間正式合謀或非正式合作的結果①。在有些情況下,對優惠待遇(preferential treatment)是用公共選擇來解釋,還是用公共利益來辯護,兩者之間存在著明確的界限。公共利益方面的論證集中在為,順便說一句,碰巧支援某個特殊集團的行動尋求廣泛的社會根據,例如由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NAACP①)倡導的支援行動,或對保護鋼鐵業的支援,或以國家安全為由建立商船隊;而公共選擇的立場卻集中在擇優行動(preferential action)本身自私特徵(the self-serving character)所形成的動機方面,把所有致力於廣泛社會根據的努力視為不誠實的和做作的。(進口配額和農業價格補貼就是例子。)

    然而,兩種立場之間的界限常常被弄得模糊不清。對美國汽車生產者的保護避免或減輕了汽車工人家庭的嚴重困難,因為如果日本汽車(據稱從稅收優惠和其他補貼方面獲得不公正利益的說明)完全進入美國市場的話,美國汽車制造業的工人就將失業。因此,被政治過程認定為公正,或者至少是可以接受的、造成分配結果的市場失靈,也會導致優待某個特殊集團(例如給農場主補貼)。從公共利益論證的立場來看,這是市場失靈的一個例子——盡管是一個誇大了可信性的例子。然而,從公共選擇論證的立場來看,這樣的優先權(preferment)表示非市場的失靈或缺陷——即公共政策的失誤:整個社會顯然會更糟糕,因為受到優待的集團所實現的利益小於加在社會其他部分上的總成本。後面我將回過頭來論述非市場失靈的這個方面的問題。

    因此,市場分配的缺陷,以及其實際的或潛在的效率缺陷,常常導致對能夠產生更公平或更有效率結果的非市場干預的強烈願望。非市場失靈理論解釋了為什麼常常不能保證得到這些預想的結果。

本文摘自《市場失靈不一定非政府救市》


市場失靈和政府干預   作為美國的民間智庫,蘭德公司享譽全球。其研究成果在美國乃至全世界都有一定的權威性。本書是該公司最著名的研究成果之一,主要論述經濟政策制定的根本問題,即在經濟體制的運作中,如何在市場和政府之間作出恰當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