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數字帝國麥克納馬拉

2014-07-10 18:56:57

  天縱英才
  25歲的麥克納馬拉高高瘦瘦,熱衷於知性方面的追求,他熱愛學術生涯,為桑頓填補了一個重要的空白,他的分析力量使得桑頓的單位更加可畏。今天,也許有人會把他們兩人的合作稱為左腦右腦的整合,左腦發達的麥克納馬拉擅長技術和數字,右腦發達的桑頓則具有領袖魅力。
  麥克納馬拉做事專一,令桑頓大為歎服。不管桑頓分派給他什麼任務、到什麼地方,他都會接下來做好,從不抱怨,也從不要求晉升或加薪,他還有一個特性讓桑頓深深欽服,他總不缺點子,而且還多得不得了。他知道如何把事情做好,但不會堅持己見,他會把意見說出來,不帶個人色彩或好惡。但是無論桑頓作成什麼決定,對他而言就是命令,他會全盤接受,照著去做,義無反顧,永遠是忠誠的士兵。
  如果論及個人的野心,桑頓遠在麥克納馬拉之上,那時麥克納馬拉的野心只到面前的紙張那麼遠。搜集數據、找出它們代表的意義,成為一種自我考驗、一種使他著迷的腦力遊戲,旁人或許會覺得這類工作單調乏味,他卻是打心裡喜歡這個工作帶來的挑戰。
  像桑頓一樣,麥克納馬拉也有一個嚴母,嚴厲到當她跟老師說,她對孩子的期望太高,老師也深表同感。吃晚飯的時候,他母親會朗讀《大衛·科波菲爾》給他聽,他的成績單如果沒有全部拿到甲等,她便無休無止地幫他補習。麥克納馬拉的父親只念到八年級就沒念了,是一個“刻闆、莊重、實事求是的人”,他在一家皮鞋批發公司當業務經理,信奉天主教,比麥克納馬拉的母親足足大了25歲。1916年6月9日麥克納馬拉生於舊金山,當時他父親已經50歲了,麥克納馬拉的全名是羅伯特·史特朗奇·麥克納馬拉,他不尋常的中間名史特朗奇(Strange)是得自信仰新教的母親的姓(譯註:英文字面意義“奇怪”)。父母親都非常宠愛他們的長子,三年後他們才生下女兒瑪格麗特。
  麥克納馬拉在奧克蘭的安能利路1036號長大,這里是舊金山灣區東邊一個舒適的中產階級地段。他從小就很愛看書,求知欲非常強,算術好,身體卻羸弱,一天到晚生病。一直到15歲,他才開始走出父母親保護的雙臂,上船當水手,航行過巴拿馬運河一次,到過東方一次、夏威夷四次。
  他念皮蒙特高中的時候,成績幾乎都能令母親十分滿意,三年當中他一共拿了26個甲,7個乙。“其中有4個乙是法文,2個是體育。”他除了學業成績讓老師刮目相看以外,課外活動更是多彩多姿。他當過童子軍,1933年畢業紀念冊的編輯,法文學會的主席,也是合唱團的成員,並且名列代聯會主席團。他一個高中朋友回憶說:“他好得令人受不了,總是幹幹淨淨、整整齊齊的。他是你可以放心把錢或生病的小貓託付給他的那種男孩子。不過我這樣說,好像他是個乖乖牌的書呆子,但他不是,一點也不是,乖乖牌通常會被人取笑,他能說善道,舞技又高,有他在就很好玩,有活動絕對少不了他。”
  1933年初春,也就是麥克納馬拉高三下半學期的時候,小羅斯福就任總統。同一天,也就是3月4日,全國的銀行都停止營業,紐約股市也休市,國庫銀根不足,發不出公務員的薪水,卸任的總統胡佛宣稱國家正“涉於動亂邊緣”。就在經濟大蕭條最嚴重的時候,麥克納馬拉進入加州大學柏克利分校。時局很壞,每四個成年男子就有一個失業,5000多家銀行倒閉,27萬多個家庭流離失所。多年後麥克納馬拉回憶說:“當時我同學的父母中有不少人自殺,因為他們沒辦法養家。我成長的環境是一個自由開放的大學,非常自由開放的環境,從我的同學、教授和其他人身上,我吸取了許多對我影響深遠的價值觀念和社會目標。”
  經濟大蕭條和社會的不安,並沒有改變他對經濟學的興趣。大二下半學期結束的時候,他被選入全國學生會,證明他是受人歡迎的好學生。暑假期間他去挖金礦、學滑雪,而且培養出終生的興趣——登山。1937年他大學畢業,累積了傲人的總成績288學分。
  他獲得牛津羅德獎學金的面試機會,可惜沒被錄取,於是到哈佛商學院繼續學業。當年的哈佛,一年級學生往往有12%會被淘汰掉,麥克納馬拉當然是不會上榜的。他是那種在班上老是舉手的學生,發言的機會比任何人都多。“他喜歡受衆人矚目,”他哈佛的同學摩斯說道,“但是他的確聪明,口才流利,書又念得好,決不會虛張聲勢。”麥克納馬拉的意見總是一針見血,他綜合問題的能力更讓同學佩服。另一位叫哈斯的同學回憶說:“當我們還在山腳下時,他早已經起飛向更高的地方去了。”哈斯後來回舊金山經營家族事業麗美施特勞斯公司。
  麥克納馬拉比以前更加獨來獨往,只專注於學業,變得冷淡甚至不近人情。大部分學生都還跟別人合租房子,他卻一個人住在嘉拉亭宿舍C39室。紀念冊照片里的他帶著金屬邊眼鏡,留著往後梳得油亮的西裝頭,這以後就成了他的標準造型。如大家所料的,1939年春天,麥克納馬拉以優異的成績畢業,而且在普萊斯沃特豪斯公司的舊金山分公司找到會計師的工作。
  他和五個同學搭船去歐洲恣意遨遊三個月以資慶祝,每個人出20美元,合買一輛老舊的福特旅行車,開上一艘意大利輪船,從波士頓前往熱那亞。麥克納馬拉不改本色,連旅行也要做最好的利用,他擔任向導兼策劃,決定要看哪些教堂和古堡,拉著他的朋友去參觀歐洲的文化古迹,包括中世紀的沙特爾大教堂。那是典型的走馬觀花式學生旅行,花費並不大,六個美國佬逍遙漫遊意大利、斯堪的納維亞、法國、阿爾及爾、直佈羅陀、英格蘭、蘇格蘭和德國。
  他們在哥本哈根分道揚镳,麥克納馬拉和朋友霍治森繼續前往柏林,霍治森在舊金山有一份工作等著他。1939年9月1日希特勒入侵波蘭,兩天後英法兩國對德國宣戰,麥克納馬拉和霍治森兩個人,毫不知情地漫步走向擁擠的柏林火車站,準備買車票坐回熱那亞,然後打道回府。
  有人告訴他們說:“你們難道不曉得外頭正在打仗?”
  兩個人果真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多年以後人們會失笑,因為未來的美國國防部長身處有史以來最浩大的戰爭之中,卻渾然不知戰爭幾時開始的;然而這或許正是一個徵兆,顯示麥克納馬拉似乎缺乏宏觀的能力。他們最後總算擠上了火車,一路站到意大利,到達熱那亞時,兩人身上一共剩不到五塊錢美金。耳邊傳來更多的壞訊息,他們預定搭回美國的意大利船已經停航。他們向一些上了年紀的美國觀光客借錢,在港口邊一家小酒吧的樓上找到一個房間栖身,直到麥克納馬拉在港口看到一艘美國總統輪船公司的貨輪。兩年前他曾在舊金山搭過這家公司的船,他設法說服船方讓他們上船,船上已經擠滿了急著逃離歐洲戰火的美國觀光客。為了抵付船費,在接下來的14天里,他和霍治森在船上的餐廳擔任服務生,每天工作14小時。
  讓數字說話
  麥克納馬拉和其他數字專家想出來的辦法,可以說是日後管理革命的開端,他的天才在於他有能力在一個接著另一個的企劃會中,不斷自數目字萃取出驚人的效率。統計管制處找到最有效率的方法,從舊金山運送十萬噸軍備到澳洲。他們也發現10022架飛機,加上120765名航空隊人員,可以完成44艘艦艇加上3200名水兵目前所做的工作。
  多年以後,李梅將軍回憶,麥克納馬拉只不過把作業研究搬上戰場,就使他的B-29轟炸機增加了30%的飛航能量。麥克納馬拉先分析好機員和飛機數目,然後重排出勤時間表,效率比李梅的幕僚所安排的高出許多。可是李梅跟其他許多軍事將領一樣,對統計管制處的建議可沒有都欣然接受。有一次,一位統計管制軍官做出結論說,用戰鬥機護送轟炸機,在人員和設備的使用上既無效率,成本又高,結果李梅在報告上打了一個大叉,把它往垃圾桶里扔。

本文摘自《藍血十傑(20年經典版)》


   古老的西班牙人認為,貴族身上流淌著藍色的血液,後來西方人用“藍血”泛指那些高貴、智慧的精英才俊。藍血十傑是天才中的天才。他們是二戰期間美國空軍的後勤英雄,卓有成效地將數字化管理模式用於戰爭,為盟軍節餘了數十億美元的耗費。他們雖然不全都出身名校,但他們卻造就了一個名頭響亮的學校——哈佛商學院。
  戰後,他們加盟福特汽車公司,把數字管理引入現代企業,拯救了衰退的福特事業,開創了全球現代企業科學管理的先河,推動了美國歷史上最驚人的經濟成長。 他們三十歲即各有建樹,在自己的領域出類拔萃,他們之中產生了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世界銀行總裁、福特公司總裁(蘭迪)、商學院院長和一批巨商。他們信仰數字、崇拜效率,成為美國現代企業管理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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