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殼牌石油:為開放的空間而戰

2014-08-10 22:40:57



  在北美洲,耐克一直是新興政治運動瞄準跨國企業的最前線,但是在英國、德國及荷蘭,這份暧昧的榮耀卻屬於荷蘭皇家/殼牌石油。

  事情的開端是1995年2月,當時殼牌石油決定將生鏽、荒廢的儲油平台佈倫特斯巴(Brent Spar)沉入距離蘇格蘭海岸150里處的大西洋里。環保團體綠色和平組織反對這項計劃,宣稱這個1.45萬噸的廢棄物應該拖上岸,如此才能防止油料外洩,而部分裝備亦可回收利用。殼牌認為在陸上處理不安全,而且更不可能辦到。然後,在4月30日,正當殼牌開始將平台拖吊至海底墳場的位置時,一群綠色和平組織的運動人士乘直升機出現,試圖降落在佈倫特斯巴平台上。殼牌用水雷驅走直升機,不過整個過程都被攝影機拍了下來,通過衛星傳送到全球各地的電視台。

  這就是典型的綠色和平,天生適合電視的抗議分子。不過這些影像對歐洲觀衆造成的影響卻出乎綠色和平的預料。佈倫特斯巴事件之前,該組織正處於進退維谷的衰退狀態--生態運動遭到諸多攻擊,而且似乎正在退熱,而綠色和平本身因為內部分歧加上令人質疑的財務與策略方案,可信度也在下滑中。當綠色和平決定發動反佈倫特斯巴沉海的抗議活動時,它沒想到這個艱澀的議題竟會變成著名的使命。英國綠色和平的主席格羅夫-懷特(Robin Grove-White)坦承:"沒有人料得到會引發這麼深遠而持久的回響,當然綠色和平里也沒有任何人預料得到。"

  殼牌似乎沒做任何違法的事,這點和四年前那次造成環境災難的埃克森瓦爾迪茲(Exxon Valdez)油料外洩事件(此事件顯然與指揮官喝醉酒玩忽職守有關)不同。這個計劃獲得英國首相梅傑(John Major)領導的保守黨全面支援,而且海沉一直是處理老舊平台的標準步驟。此外,綠色和平的陸上處理方案是否更為環保,這本身也還頗值得爭議。不過綠色和平所制造出的影像--醜陋、巨大、生鏽的污染發電機在驅趕善意的綠色運動人士,後者像尾隨不去的蚊子一樣圍著殼牌石油轉--這可引人註意了,也給大家一個恰好而少有的機會,停下來思考究竟綠色和平的訴求是什麼。大多數人的結論是,殼牌想沉掉這個油膩膩的鐵制龐然大物,只因這個全世界最有錢的企業太卑鄙,不願找出更好的辦法處理自己的垃圾。某項致命的研究為這個觀點提供佐證;該研究發現,陸上處理佈倫特斯巴平台的所需費用是7000萬美元,而海沉只要1600萬美元。就年獲利高達1200億美元的公司來說,這種顯然是為了省錢的做法並不受購買石油的大衆歡迎。

  強調殼牌的行動是合法的而綠色和平則非,這完全是弄不清楚重點。在許多歐洲人眼中,殼牌犯的是道德上的錯誤。數千人聚集在其加油站外抗議,而根據德國殼牌的報告,醜聞事件後,總銷售量降低了大約20%-50%;"這是我們最差的紀錄。"這家跨國油業的德國公司總裁鄧肯(Peter Duncan)說。汽油彈在漢堡的殼牌加油站里爆炸(留下的信息是"不要弄沉佈倫特斯巴平台"),而法蘭克福加油站則發生快車槍擊事件(沒有人受傷)。非官方抵制從英國擴展到丹麥、奧地利以及荷蘭。

  抗議事件爆發四個月後,1995年1月20日又發生了前所未聞的大事:殼牌讓步了。它將多花幾百萬美元,把平台拖到挪威,再在當地陸上解體。據《華爾街日報》形容:"這是個屈辱而痛苦的大回轉。"格羅夫-懷特說明佈倫特斯巴勝利的影響:"環保團體第一次催化了國際輿論,促使企業更改足以動搖其管理階層之權威的政策。就算僅昙花一現,全世界已被翻轉過來--規則已經改寫了。"

  綠色和平在進行佈倫特斯巴抗議活動之前,內部成員曾互相爭執是否能將這個處理老舊大型工業廢物的事件,銷售成刺激十足、受媒體宠愛的議題。荷蘭綠色和平運動人士蒂姆(Giys Thieme)回想當時組織的憂慮:"這不是抗議石油運動,也不是關懷大氣層運動,也不是反氯運動。"這也不是為魚兒、為鲸魚甚至為可愛的海獅寶寶爭取生存權的運動。最終我們發現,佈倫特斯巴運動保護的是未經使用的空間(untouched space),正如同一年前在加拿大不列颠哥倫比亞省的克拉闊特灣(Clayoquot Sound)的反伐木抗議運動一樣,要保護的是碩果僅剩的原始處女林地。克拉闊特的核心議題是生物多樣性(biodiversity),但也是保育荒野,佈倫特斯巴也是一樣。雖然綠色和平提出科學研究,證明石油平台將對海底的生態造成沖擊(不斷提出某些有誤的事實),但是其抗爭的主題並非傳統的環境保護,而是我們不能讓大西洋海底被拿來當垃圾場用。殼牌要把這個巨大怪物埋在海底的計劃,在全球公衆的心裡回響不去:證據在此,如果讓跨國企業繼續我行我素下去,那麼地球上將不會留下任何一塊開放的空間--即使像海底深處這種最後一片的廣大荒野,都將被企業殖民。

  殼牌、英國政府以及許多企業媒體都表示群衆的反彈完全沒有理性可言。"科學輸給了Joe Six-Pack(譯註:專欄漫畫)",這是《華爾街日報》的頭條標題;《經濟學人》(The Economist)則宣稱這是"理性決案的挫敗"。從某一方面來看,他們是對的。保護某種未知之物的這個觀念(並無簡單的實證理由,只是認為其存在令我們安心而已)確實難以捕捉,但也強而有力。如同《衛報》專欄作者摩爾(Suzanne Moore)寫道,佈倫特斯巴與神秘主義的關聯至少和其與科學的關係一樣大:"海底深處潛伏著奇異的生物,雖然我們可能永遠不會見到它們,但是我們在內心深處都認為沒有人應該去打擾它們。它們為什麼要將廣大黑暗的深海與解體的石油平台區塊共享呢?"

  格羅夫懷特寫道,綠色和平從佈倫特斯巴抗爭事件之成功所學到的是,關於"全球公共用地"(the global commons)的神聖性--任何一張地圖上都找不到名字,不為任何私人所擁有,屬於全人類。該組織還學到另外一樣東西,而這也是反耐克運動人士所發現的:在90年代晚期,鎖定某個巨大、富有、無遠弗屆的跨國企業進行抗爭,就等於是在80年代晚期拯救鲸魚的運動一樣。這是平民主義,也是受人歡迎的,而且足以將綠色和平從潰散邊緣拯救回來。佈倫特斯巴事件後,組織湧進大量人手和資金,而根據《衛報》報道,甚至還有人贈送房地產。"有一個女人打電話說她改變了遺囑。'把所有的土地都送給綠色和平。'她說。她希望我們拿去'物盡其用,重重地打殼牌一拳'。"《華爾街日報》在佈倫特斯巴的事後檢讨報告中嚴肅指出,在目前的狀況下,"經濟戰可能是打環保戰的最佳策略"。

  殼牌遞出的降書也給了運動人士另外一個教訓。首相梅傑在絕地捍衛了殼牌原計劃的適當性和必要性之後,看起來活像是企業的宠物狗--而且還不太受宠。當殼牌改變立場後,梅傑只好嘟哝說企業主管迫於公衆壓力而低頭簡直是懦夫。他的立場如此搖擺不定,所以說,就在殼牌政策急轉彎的兩天後,他便辞掉保守黨主席的職務,該黨更投票決定是否由他繼續擔任領袖一職,這多少有相關影響。就這樣,佈倫特斯巴證明了企業(就連出了名的狹隘而封閉的某大公司如荷蘭皇家/殼牌)有時候在面對公衆壓力時,就跟民主選舉的政府一樣(有時更甚)無力招架。

  這項教訓在下一樁殼牌難題中格外顯著,那就是跨國企業在尼日利亞動蕩中所扮演的角色,看看他們是如何依恃已故的阿巴查將軍(General Sani Abacha)之腐敗政府的保護。也許這位將軍不怕旁人施壓,但殼牌顯然是怕的。

本文摘自《向全球品牌統治宣戰》


   1.本書是一部全球性畅銷書,被翻譯為28國文字,榮獲英國《衛報》圖書新人獎提名,加拿大國家商業圖書獎,臺灣《中國時報》開卷年度十大好書獎,臺灣誠品書店年度畅銷書。2.英國搖滾樂團“電台司令”(Radiohead)向全世界歌迷強力推薦,香港鳳凰衛視《開卷八分鐘》梁文道推薦,左派旗手約翰伯格推薦。3.No Logo一書出版後,受其影響,誕生了一個新的族群“NoNo族”:提倡簡約、崇尚自然、回歸纯真的“新節儉主義”生活。4.中國企業日趨走向品牌經營之道,中央電視台即打出“品牌就是力量”的口號,同時,著名品牌為害大衆的事例屢見不鮮,本書對於中國讀者具有前瞻價值。本書提出用公民權取代消費主義,是對我們之前所提到消費者權益的超越。

 承諾與聲明

兄弟財經是全球歷史最悠久,信譽最好的外匯返佣代理。多年來兄弟財經兢兢業業,穩定發展,獲得了全球各地投資者的青睞與信任。歷經十餘年的積澱,打造了我們在業內良好的品牌信譽。

本文所含內容及觀點僅為一般信息,並無任何意圖被視為買賣任何貨幣或差價合約的建議或請求。文中所含內容及觀點均可能在不被通知的情況下更改。本文並未考 慮任何特定用戶的特定投資目標、財務狀況和需求。任何引用歷史價格波動或價位水平的信息均基於我們的分析,並不表示或證明此類波動或價位水平有可能在未來 重新發生。本文所載信息之來源雖被認為可靠,但作者不保證它的準確性和完整性,同時作者也不對任何可能因參考本文內容及觀點而產生的任何直接或間接的損失承擔責任。

外匯和其他產品保證金交易存在高風險,不適合所有投資者。虧損可能超出您的帳戶註資。增大槓桿意味著增加風險。在決定交易外匯之前,您需仔細考慮您的財務目標、經驗水平和風險承受能力。文中所含任何意見、新聞、研究、分析、報價或其他信息等都僅 作與本文所含主題相關的一般類信息.

同時, 兄弟財經不提供任何投資、法律或稅務的建議。您需向合適的顧問徵詢所有關於投資、法律或稅務方面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