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22歲就敢開錢莊的席家二少

2014-08-29 17:48:49

  席正甫大名席素貴,號正甫,兄弟四個當中,他排行老二。上有一個大哥名席素煊,字嘏卿,號缙雲。下有大弟名席素榮,號缙華;二弟名席素恒,號缙言。席正甫生於商業世家,本該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二代”才對。可是,他的父親席元樂去世得比較早,偌大的家業缺少當家人的料理,家境逐漸就衰敗下來。席正甫4歲喪母,13歲喪父,之後一直跟隨繼母沈氏和兩個弟弟一起生活。雖然席正甫只念過幾年私塾,並沒有接受過正統的學校教育或者經營管理方面的培訓,但他在經商方面的天賦很快就顯露了出來。等他長到19歲的時候,太平天國的戰事綿延到了洞庭一帶。席正甫告別繼母,只扛著一卷鋪蓋就來到上海闖蕩,希望能和大哥席素煊一樣,自己養活自己。
  席家二少勇闖上海灘
  1857年,讓我們記住這一年吧,正處於變革與轉型中上海迎來了19歲的東山小伙子席正甫。此時,不管是上海還是席正甫,都沒有預料到一座城市與一個人會產生如此密切的聯繫。若幹年以後,席正甫在以上海為背景的金融舞台上亮相;而上海因為有了以席正甫為首的衆多買辦,國際化發展的步子邁得更大,逐漸取代了北京、天津、廣州等傳統的商業城市,成為全中國最為繁榮的黃金之地。幾十年之後,席正甫在上海過世,喪禮的排場之大,成為上海灘市民們多年的話題。
  想想也是,席家向上數代,有左源公和右源公精明的商業血脈相傳,整個清朝中後期,席氏家族依然有人世代經商;橫向來看,席家週邊有東山其他商業家族做榜樣,席正甫對經商一道可謂是耳濡目染。可以說,如今來到上海的席正甫並不欠缺經商的能力,他在等待一個可以發揮自己商業智慧的機會。
  中國的大城市有不少,沒有被太平軍戰火波及的地方也有不少,可是席正甫兄弟偏偏選擇到上海發展,可以看出這幾位商業世家子弟確實有著不凡的眼光和見識。他們兄弟幾個認為上海經過開埠之後,已經成為洋人的匯集之地,經濟發展迅猛,賺錢的機會一定比別的城市要多。另外,上海與蘇州老家相距不遠,等將來自己拼出了一席之地,還可以把一家老小從東山鄉下接到上海來。
  席正甫先到舅舅沈二園的錢莊做了一名學徒。沈二園不是席正甫的親舅舅,而是他繼母沈氏的哥哥。但是席、沈兩家同為東山大族,世代姻親,關係一直處得不錯。沈二園看著席正甫長大,一直很喜歡這個機靈的二外甥。老一輩的東山人對沈二園顯然更為熟悉,因為他可以稱得上第一個在上海灘站穩腳跟的東山人。鴉片戰爭剛剛結束,沈二園就來到上海經商。那時,席正甫還只是幾歲的頑童呢。等到席正甫來到上海投靠舅舅的時候,沈二園已經成為上海商界頗有聲譽的錢莊老闆。
  19世紀中葉,在上海開錢莊是一種風氣,一種時髦。錢莊老闆既是身份的象徵,也是思想解放的標志。太平天國運動之前,上海也有錢莊,但是那時的錢莊的主要業務是兌換各地不同的貨幣,偶爾經營一些小額的存貸款業務,並非近代銀行的前身。
  由於太平天國運動的刺激,上海逐漸取代了廣州,成為中國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尤其是進出口貿易的劇增給上海帶來了空前的繁榮。這種變化,對錢莊來說,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發展機會。
  全國各地的富戶們雲集於此,在帶來大量資金的同時,也開起了更多的商號。只要做生意,就可能會遇到資金週轉不靈的情況,這個時候,就是錢莊的機會了。他們趁機把期限稍長的存款放給那些急需資金的商號,從中獲取存貸款之間的差價。中國商號逐漸增多並不能算是上海這個租界的特色,更多的外資洋行進入上海才是上海迅速繁榮的主要原因。
  上海經濟迅猛發展導致了貨幣供應的不足,市場上銀根①[]緊縮,通貨不足的缺陷日益顯著。中國缺少白銀,但外商不缺。這時候,西班牙銀元、墨西哥鷹洋等外國貨幣一股腦地湧進上海的貨幣市場,但流通起來極為麻煩。誰來負責兌換這些不同的貨幣,成了亟待解決的問題。錢莊當仁不讓,承擔了這一光榮使命,所有的中外商號凡是想要做買賣、兌換貨幣的,都要經過錢莊。這個時期的上海錢莊,在賺取豐厚的利潤之外,其經濟地位和卓著的信譽也給中外商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以想象一下,當時的清政府剛剛在洋人手里吃過多次敗仗,被迫簽訂了不少割地賠款的不平等條約,中外交易雙方的地位肯定是不平等的。普通的中國商人並不信任洋行推銷的所謂“物美價廉”的洋貨,而洋商又不敢先交貨後收款,雙方都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中介作為中外貿易的紐帶。這時,錢莊就順勢成為雙方都認可的中介,參與到了進出口貿易之中。
  這個中介在一開始並沒有多少技術含量,難得的是敢為人先的那份勇氣。錢莊充當中介很簡單,就是錢莊先開具莊票給華商,讓其用莊票交付給洋商當作貨款,提走貨物;而洋商只需要在莊票到期之後向錢莊收取貨款就行了。一般莊票的期限是5~20天,在這個時間段里,華商往往將貨物出手,把錢款送了過來。錢莊經營風險並不大,卻向華商和洋商都收取了相當高的手續費,簡直就是一本萬利。但是因為錢莊的信用可靠,交易雙方對錢莊收取高額手續費的事情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自己的生意能做成就行。
  洋行需要依靠錢莊的說明來打開局面,這一點可以看作外國洋行對本土錢莊具有一定的依賴性。可是隨著洋行逐漸紮根於中國市場,其雄厚的資金儲備優勢日益顯現,讓錢莊不自覺地追隨洋行的腳步。在外資洋行佔據優勢的情況下,即使有的錢莊不想被牽著鼻子走,也很難做到獨善其身。因為錢莊開具的莊票需要得到外商的認可,需要外商使用才能產生價值。錢莊與洋行兩個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機構在中國特殊的歷史背景下,既想保持自己的獨立性,卻又不得不綁在一起,並肩前行。
  席正甫來到錢莊做學徒的時候,趕上的就是這麼一個機會——錢莊業鼎盛發展,洋行急劇增多,中外貿易額逐年增加。憑著席正甫天生的商業嗅覺,他能學到的生意經比別人要紮實得多。席正甫做了三年學徒之後,對錢莊的所有業務已經爛熟於心,他決定結束學習的日子,自己也開一家錢莊,重振父親生前的雄風,讓席家再次輝煌起來。
  如果是普通的小伙計,剛剛做了幾年學徒就想自己開錢莊,那是痴人說夢。但是席正甫不一樣,他是東山席家的二少爺,雖然家道中落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席家還有不少的地產可以變賣成現金,充當錢莊的流動資金。也虧得席正甫一向有主意,在家裡很有發言權,當他把這個想法跟兄弟們一說,大家都不反對。於是22歲的席正甫動用了席家的部分家產在上海開辦了一家屬於自己、屬於席家的錢莊。
  有句話說“山不在高,有仙則名”,開錢莊也是這樣,“店不在大,有人則靈”。別看席正甫的錢莊規模不大、知名度不高,也沒有什麼值得誇耀的歷史,但有了席正甫這個精明的老闆坐鎮,一切劣勢都不再是劣勢了。他知道存款的多少對一個錢莊的運轉來說非常重要,不能僅僅指望用自己的本金來實現“錢生錢”的夢想。
  席正甫長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交際才能首次得到了全面的體現。他的人緣甚好,在上海灘做生意的蘇州籍商人大都認識這位小同鄉。有了鄉親這層關係在前,大家存款時當然會優先考慮把錢存入席正甫的錢莊。
  除了認鄉親之外,席正甫敏銳地發現來上海的商戶中,廣東人至少占了半數以上。為了拉近與廣東商人的距離,席正甫開始學說粵語。很快,廣州商圈的人們也都認識了這位與自己有共同語言的年輕老闆,紛紛把錢存進了他的錢莊。粵語速成之後,席正甫對自己的語言天賦也頗為自信,開始悄悄地學起了英語。因為經營錢莊有著與洋行打交道的便利條件,席正甫的英語聽說能力都進步神速。
  現代成功學的大師們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機遇只垂青於那些有準備的人”。席正甫當年以錢莊老闆的身份苦學粵語、英語,不正是這句話的真實寫照嗎?他自己也不知道,這番準備將為自己日後踏入匯豐銀行、成為上海灘第一買辦打下堅實的基础!

本文摘自《締造金融家族的教父》


   席正甫,是中國近代最成功的企業家之一,是一位卓越的銀行家,是一個金融奇才。他為人清高,熟悉專業,在做跑街時,就促成了匯豐銀行給清政府的巨額借款,開辟了外資銀行在華業務的新紀元,同時成為匯豐銀行的“救世主”。他是大清重臣李鴻章和左宗棠爭相結交的座上賓,是盛宣懷和胡雪岩的“死黨好友”,是上海金融界的泰鬥,江蘇洞庭席家金融帝國的締造者……
  本書從席正甫的重要商業活動、與外商、與政府、與商界週旋等各個方面,挖掘精彩的商界博弈故事,重現晚清金融業的種種真相與角力。具有較強的可讀性與話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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