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膠的沉淪

2013-09-10 20:41:58

  時間奔騰不息,把屬於橡膠的榮光與悲歡一並帶入了新的世紀。

  新中國成立之初,大批解放軍官兵奔赴祖國邊疆,一手拿鎬頭,一手拿槍,為國家的國防事業、經濟建設做出了特殊貢獻,被譽為“共和國的脊梁”。農墾因此也有“共和國的長子”之說,不僅承擔著國家特殊的使命,也在我國農業現代化建設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新疆建設兵團是中國最大的商品棉基地,黑龍江農墾是中國最大的商品糧基地。海墾是中國最大的天然橡膠基地,曾占我國天然橡膠產量的一半,創造了世界橡膠種植史上的一個奇迹。但在中國步入市場經濟的發展軌道和海南島建省後,海墾無論是外部管理體制還是內部管理體制,都顯示出極大的不適應性,經濟地位不斷下降,民生日漸凋敝。

  海墾一直實行的是“海南省委管帽子,財政部管工資,農業部管資產”的管理體制。農墾政、企、社三者合一,既具有政府職能,有公安系統、土地部門、審計部門等,也承擔墾區社會發展的功能,自辦學校、醫院等。實際上,海墾對於海南而言,是一個政企不分的“獨立王國”。

  歷經近60年的變遷,海墾的總人口達到了約105萬,是海南總人口的1/8。其中,21萬名職工,19萬名離退休人員,65萬名非職工居民。到2008年,整個海墾有處級幹部近千人,科級幹部數千人。

  整個海墾系統都在橡膠這個大鍋里搶飯吃,那一棵棵橡膠樹逐漸變得不堪重負。多年前,財政部關稅司曾經作了一個調查,了解到墾區每噸膠的成本是1.8萬元,比當時天然橡膠的市場價格高出很多。原因是農墾將政府社會職能、經濟發展等支出全部都攤到了每噸橡膠上。

  加上體制開始僵化、利益固化,導致生產力窒息,膠工收入的增長被壓抑。20世紀80年代後期,已經有不少職工“逃離”農場,到經濟發達地區打工去了。僅在南田一家農場,到1992年的時候,1.1萬多名職工中就有2000多人舉家外遷,另謀生路。對於大多數留下的職工而言,最直接的體會就是各種“欠賬”。截至2003年年底,全墾區光拖欠離退休人員養老金就有3.73億元。拖欠工資、看病報銷難、生活困難等民生問題造成了一拨又一拨的上訪潮。

  一個典型的例子是:一個農場的新任場長第一天上班剛到場部門口,就被一大伙人堵在了門口,他們拿著一大把單據遞到他跟前。

  “你是新任場長嗎?我沒錢看病!”

  “你趕緊把我的崗位解決了!”

  “場長,我這筆錢都拖了一年了!”

  新任場長一下懵了,理論了半天,才明白這些人都是農場職工--無崗無地的來要土地,在冊無崗的來要橡膠崗位,還有要社保的、要報銷醫藥費的。跟這家農場一樣,很多農場每當交地租和保費的日子,錢經常被堵在門口的職工半路劫走。

本文摘自《改革方法論》


   這是一場涉及一百萬人口、海南島四分之一土地面積的宏大改革。在中國經濟改革已經進行了30年並取得了豐碩成果之際,海南農墾,新中國建設史上的貢獻者,還在背負著沉重的社會負擔和歷史包袱蹒跚行進。2007年,王一新臨危受命,空降“危機四伏、濒臨絕境”的海南農墾。王一新和他的改革團隊一手推動了海南農墾的改革,讓一個封閉、落後的“小社會”在短短四年間脫胎換骨,成為下屬多家現代企業,包括一家上市公司在內的現代農墾集團。作者通過對王一新及海南農墾內外的多次調研採訪,根據第一手資料勾勒出了海南農墾波瀾壯闊的整個改革歷程,系統總結了改革者的理念和方法,為我們研究中國改革刻畫了一個生動的樣本,也為下一步的改革提示了某種參考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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