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幫兇到慈善家(2)

2013-10-11 11:25:04

  “這是我們最嚴峻的問題之一,”一位前任執行官說道,“我們在國會的保護勢力很多都與黑人社區有政治關係,需要得到他們90%的選票,所以這件事的沖擊很大。報告出版後,激進團體就朝我們蜂擁而至。”

  而詹姆斯-A.約翰遜卻在這次的潛在問題中看到了房利美的機遇:向少數族群借貸對他公司的擴張行動和他個人的形象都大有助益。很快他就給波士頓聯邦儲備銀行的報告煽風點火。他在1992年11月下旬的一期《華爾街日報》上說:“我們確實發現,這個國家裡有許多潛在購房者實現有房夢的唯一障礙不是他們的經濟狀況,而是種族狀況。”

  基於此開展的一項“傳播工作”就是在1992年10月成立了住房效應顧問委員會,其中有35名成員,將就如何實現國會在新法中提出的經濟適用房目標向房利美提供建議。

  約翰遜清楚地認識到將潛在對手—特別是低收入購房群體—拉攏到房利美身邊的重要性,於是他邀請位於華盛頓的非營利組織的最高執行者加入自己的委員會,其中包括推動改革社區組織協會、拉丁裔全國委員會(為拉丁裔人群服務的實體組織)和全國低收入住房聯盟。當然,銀行家和抵押貸款出借人也被要求加入,比如全國房地產經紀人協會的執行官們。但是,顧問委員會差不多有半數的成員都出身於支援購房的團體。這些支援購房的團體不但在房利美的委員會里占有一席之地,而且還從這家公司得到拨款。

  除了成立顧問委員會,房利美還主動提出要開始購買不同類型的抵押貸款,來擴大經濟適用房計劃的覆蓋範圍。這在樹立公司的慈善家形象之外,還讓其業務量和收益額大幅增長。

  通過這項舉措,約翰遜為後來的美國居者有其屋合作計劃奠定了基础,這項計劃於1994年秋天由威廉-傑斐遜-克林頓宣佈成立。合作計劃的戰略迎合了約翰遜的目標,即“調整房屋所有權支付壓力,拓展創造性融資渠道,簡化房屋購買程序,減少交易成本,轉變傳統設計理念,建造非高價房等舉措”。

  房利美別出心裁地提出了一個“房利民”倡議計劃,其目的是“增加有房者數量,振興全國少數族群和城市里收入低下和收入適中的群體。在普查地段中被特定為收入低下和收入適中與少數族群的獨戶家庭和被住房融資部門劃定為振興對象的地區,都有權享有社區借貸的承銷彈性”。

  正應了約翰遜後來發表的豪言壯語,房利美在1994—1997年間為“承銷實驗”投入了70億美元。

  承銷彈性、新型產品、推廣傳播工作,這些都是放鬆承銷標準的代稱,意味著向收入、資產或支付能力遠遠達不到傳統有房者資格的人發放貸款。房利美在操作中不再確保借款人承擔相應的責任和義務,因此它所購買的貸款也不再是低風險的。數十年來,承銷標準在想要銷售貸款給房利美的銀行間扮演了某種管控寬鬆借貸的角色。但是在種族歧視的讨伐聲中,風險規避操作被抛諸腦後。

  問題只有一個:第二年,一群來自學術界內外的批評者對公佈出來的調查結果提出質疑,他們認為波士頓聯邦儲備銀行的研究員在策劃報告時所運用的理論方法並不嚴謹,他們對偏見的斷言毫無依據。

  有一位研究員留意到,其中的分析內容並沒有考慮到申請人是否滿足出借人的信貸要求;同時有其他人指出,波士頓聯邦儲備銀行使用的模型過於簡化,無法反映出複雜的抵押貸款程序。

本文摘自《魯莽濒危》


   《魯莽濒危(野心貪婪與私欲如何引致經濟末日)》是《紐約時報》畅銷書,作者財經記者格萊金-摩根森和從事金融顧問工作的約書亞-羅斯納,以調查而得的第一手資料為理據,以2008年開始的這場史無前例的金融危機為描寫對象,以房利美公司作為一個叙述主體,將引致這場惨烈敗局的零星因素串聯起來,對整個金融危機的變化過程做了全面的梳理,揭示出導致經濟危機的潛在根源。本書還有兩個特別突出的特點:一是大膽地逐步指出了那些因為魯莽行事加劇經濟危機的管理者們的失誤;二是透彻地將此前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關鍵事件聯繫起來,全方位探析導致經濟危機的各種因素的內在聯繫。可以說在《魯莽濒危》這本書里,格萊金-摩根森揭示了本應保護國家免受金融系統危害的監管者們,如何在實際操作中與被監管者們沆瀣一氣,並最終摧毀了整個美國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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