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走私的大時代(2)

　　18世紀80年代末，英國工業革命開始露出曙光，類似黑格家族和斯坦家族經營的釀酒廠也開始發展壯大，產量不斷增加，變得野心勃勃。他們的成功困擾了個體釀酒商，因為只有大型釀酒廠才有能力生產大量的烈性酒。如果他們代表了蘇格蘭威士忌的發展方向，那麼每週只能出產數加侖威士忌的小型釀酒商該如何生存立足呢？

　　憑著後見之明，我們可以得出一個合理的結論，即18世紀是蘇格蘭威士忌行業發展史中的關鍵時期。政府的無情施壓和過度立法迫使釀酒這一家庭手工業轉為地下活動。一旦私人釀酒成了非法行當，它們的失敗命運就此註定了，盡管也曾經歷過繁榮的時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議會頒佈國內貨物稅的目的無非是為了控制大批的私人釀酒商，令他們最終破產；而對於少數的大型廠商，議會則採取鼓勵的態度，允許它們脫穎而出，興旺發達。他們意欲何為呢？答案就是，少量的大型廠商更易於控制、管理，方便抽取錢財。

　　1793年，即喬治出生一年後，一則更可怕的訊息在蘇格蘭大地迅速傳遍： 大不列颠王國即將與法國開戰。一連串的打擊接踵而至。

　　皮囊、壺式蒸餾器、棺材和矮馬隊

　　不論聪明人如何將在蘇格蘭的荒涼高地、狂風大作的島嶼和崎岖艱險的海岸線上進行的威士忌走私活動傳奇化，現實向我們展開的必然是另一幅畫卷。人們可能會假想，有那麼一群穿著蘇格蘭方格呢短裙的紅臉高地人圍坐在汩汩冒泡的壺式蒸餾器旁，一邊開懷大笑，一邊舉起他們手中的“又一杯善意之酒”。不過這完全是背離事實的。走私是一種危險的非法行當。它的盛行並不是因為人們將它視作無關緊要的業餘追求，而是因為蘇格蘭人手頭拮據，他們必須通過這樣或那樣的方式維持生計——往往是些法律禁止的危險活動。這並不是說，所有的走私者都是淳樸無知的普通人，他們中必然也存在著一小部分冷酷無情的罪犯。只是占絕大多數的仍舊是窮困潦倒的普通人。

　　18世紀50年代初，威士忌走私達到最頂峰。走私活動開始在蘇格蘭地區全面蔓延並持續升級，這種勢頭一直保持到1830年。當時，旨在打擊私人蒸餾釀酒商、實現一勞永逸的法規《1823年國內貨物稅法案》的影響力開始輻射到高地地區。到了1840年，蘇格蘭的威士忌走私活動漸漸停止。在走私者已無招架之力時，議會一方技術得勝“技術得勝”是一個體育術語。當競技的一方雖未被擊倒但已無招架之力時，裁判員可宣佈對方技術得勝。——譯者註（technical knockout）。盡管在19世紀末期和20世紀初期，欺騙作假行為仍時有發生，但與走私時代的巨型海嘯相比，這些零星的突發事件只不過是平靜的湖面上泛起的漣漪。

　　由於一些已經存在的因素——如糧食歉收引起的饑荒、糧食短缺、不斷變更的法規和稅收，以及對倫敦議會的不信任感——數以萬計的蘇格蘭人開始了私下非法釀酒以增加收入。在走私的高潮期，即18世紀後半葉和19世紀前25年，走私活動成為了一種持久性的亞文化，一種只靠眨眼、點頭就能達成默契的全國性家庭手工業。它已經滲入到了每一個蘇格蘭人的日常生活中，無論老的少的，無論市民，還是農場主，都無一例外。結果，走私的人越多，購買威士忌的人——不論遠近——越多，走私者和商人賺的錢也就越多。很有可能，蘇格蘭最值得矚目的高品質威士忌就是在這個時期得以呈現在消費者面前。所有這些都給1824年後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埋下了機會的種子。

　　合作經營者所擁有的銅制壺式蒸餾器及其附屬設備都有占地少、攜帶方便的優點，容量一般為20～40加侖。通常情況下，4～8個農場釀酒商會共用一套這樣的設備，至於勞力、成本、罰款及收益則共同分攤，這是一種很實用的做法。而且，多人共用這一方式，使得蒸餾器可以不間斷地運作。幾乎每個人都從事著這一行當，甚至包括當地的政府官員、治安官員、土地所有者和神職人員。不從事蒸餾釀酒的農場主將發芽大麥銷售給走私者，成為“麥芽的制作、銷售人”；金屬制造工負責的是蒸餾器的制造，或者將非法威士忌運到低地地區販賣。

　　為了瞞騙收稅官，走私者聪明地將壺式蒸餾器和其他附屬設備藏在河堤下面、水域週邊的洞穴里、山谷中的沼澤地里或是在鬆林深處。有的還特意將生產設備藏在靠近石灰窯或煙囱的地方，以免警惕的收稅官因為看到灰色煙尘而生疑。1897年6月，一位名為J·戈登·菲利普斯（J. Gordon Phillips）的新聞記者在採訪了幾十個曾於19世紀早期參與走私活動的格蘭威特人後，撰寫了5篇文章並按月連載在《蒸餾釀酒商》（Distillers? Magazine）和《烈酒貿易訊息》（Spirit Trade News）雜志上，文章的題目是《格蘭威特威士忌的起源和走私》（The Origin of Glenlivet Whiskey， With Some Account of the Smuggling）。在一開始，菲利普斯介紹了河滨地區常見的釀酒?備：“壺式蒸餾器和其他附屬設備的精巧設計令人歎為觀止。將設備藏在河堤下面，並用石楠花遮蓋以掩人耳目的做法是最常用的。有的時候人們就直接在地平線以下的沖積低地上裝配設備。”（沖積低地是指河流或溪流旁邊的一處低窪的、無用的區域。）

　　毋庸置疑，在走私者奮力維護其艱難時期的主要經濟來源時，走私者和收稅官之間的沖突也必然加劇。

本文摘自《芝華士與格蘭威特如何成為世界頂級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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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格蘭威士忌蒸餾技術的“神奇”與“榮耀”只屬於蘇格蘭，但是蘇格蘭威士忌蒸餾技術制成的威士忌屬於全世界。這是何等的幸事！世界上沒有哪一種酒精飲料能夠像蘇格蘭威士忌這樣，以原產地的地名命名，其緊密關係可見一斑。蘇格蘭威士忌的兩大標志性品牌——芝華士威士忌和格蘭威特威士忌——是對世界知名佳釀的品質與威望的最好诠釋。
在《雙劍合璧》一書中，著名的酒業新聞記者和專欄作家F·保羅·帕庫特，以壯觀崎岖的蘇格蘭高地為背景，講述了芝華士、史密斯這兩大家族幾代人釀造頂級威士忌、樹立行業標準、改變行業前景的故事。有了他們，才有了如今的芝華士高級調和型蘇格蘭威士忌和單一麥芽蘇格蘭威士忌。
本書將為您介紹的著名人物有經營阿伯丁高檔品百貨店的芝華士兄弟——詹姆斯·芝華士和約翰·芝華士。這一對胸懷大志的兄弟雖未開辦蒸餾釀酒廠，但卻將威士忌的調和技術發揚光大。本書的另一對主角是來自英國班夫郡格蘭威特地區的高地農民——喬治·史密斯和約翰·戈登·史密斯父子。在這對父子兵的努力下，麥芽威士忌的釀制成為了一個可營利的產業，不再僅僅停留為業餘消遣的手藝。
這兩大家族雖然彼此之間存在諸多不同，但都秉承了“產品質量為先、客戶服務至上”的傳統。在跌宕起伏的行業競爭中，在政府的苛稅、無理介入和在充斥著欺詐、違法、暴動、走私甚至謀殺的社會背景下，這一傳統為兩大家族的事業發展和旗艦產品的推廣保駕護航，使一個地區性的行業輻射英國、放眼世界市場。
帕庫特以蘇格蘭式的幽默筆調，不動聲色地向讀者展示了兩大家族的傳奇歷史和涉及的商業陰謀、血腥殘害。《雙劍合璧》一書叙事緊凑，是蘇格蘭威士忌愛好者、蘇格蘭迷和商業史愛好者的理想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