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路大亨》 打破壟斷

    紐約上訴法庭終於在1823年年中宣佈吉本斯敗訴，而吉本斯也開始緊張地遊說韋伯斯特和沃特，敦促他們立馬行動起來，讓美國最高法院能夠接受吉本斯的上訴，同意他提起的議案，即《憲法》的貿易法規應該有超越州立法規和其他當地法規的法律效力，兩者發生沖突時，應依照前者執行。吉本斯給沃特的一封信中就充分體現了吉本斯利用該案謀私利的險惡用心，他一心想報復自己的對頭奧格登：“我請求你給審判人員施壓，趕快進行判決，好讓我在有生之年能夠為這個案件的勝利結束而喜悅。”吉本斯不僅希望自己勝訴，他還希望看到奧格登敗訴。吉本斯當時已66歲，健康狀況也很不好，自知時日不多。實際上，著急的不只吉本斯一個。來自美國許多州的蒸汽船經營業主，早就對州政府支援的蒸汽船經營壟斷權抱怨不已，他們也在不耐煩地等待著自由市場的到來。因此，當吉本斯讓韋伯斯特“敦促案件審理，因為美國有整整一個階層的人都在紐約這個傲慢之州的頑固法規和行為下忍受著煎熬”時，他確實也代表著整個商人階層的利益。

    1824年冬天，最高法院開庭審理該案。

    奧格登的辯護律師是託馬斯•傑克遜•奧克利，此人於1783年出生於紐約的波基普西市，畢業於耶魯大學。多少有點諷刺意味的是，他從黨派上說是聯邦黨人，但就他對蒸汽船在紐約水域的航行權所持的態度來看，他並不贊成聯邦法律淩駕於州法律之上，似乎與其黨派奉行的理念大相徑庭。奧克利曾在紐約議會中當過議員，另外也曾在1818~1820年期間擔任過紐約州的司法部長。利文斯頓－富爾頓的辯護律師是託馬斯•阿迪斯•埃米特，曾經也是羅伯特•富爾頓的律師，他於1764年生在愛爾蘭的科克郡，是著名的愛爾蘭民主主義者（及烈士）羅伯特•埃米特的兄長（他們的父親也叫羅伯特•埃米特，曾經是愛爾蘭最高首領的私人醫生）。來美國之前，託馬斯•埃米特在愛爾蘭代理的第一批案子中，就曾為愛爾蘭愛國領袖詹姆斯•納珀•坦迪做過辯護。最後埃米特自己在1798年因為與聯合愛爾蘭人協會（Society of the United Irishman）關係密切而被英國政府逮捕，關押在蘇格蘭的喬治碼頭，直到1802年。獲釋後，他去了巴黎。1803年，他的弟弟在愛爾蘭起義失敗，被吊起來遭受了五馬分屍的酷刑。之後，託馬斯•埃米特離開巴黎去了紐約，在那里重操舊業，做起了律師。到了最高法院受理吉本斯和奧格登的案子時，60歲的埃米特已經成為美國最知名也最受尊重的律師。1812~1813年，他還曾擔任過司法部長。

    有了沃特和埃米特做各自的後盾，韋博斯特和奧克利分別為了吉本斯和奧格登展開了激烈的唇槍舌劍。雄辯的韋博斯特滔滔不絕、長篇大論地闡述了這個案子的來龍去脈，並以精心安排的邏輯順序解釋了為什麼紐約州授權利文斯頓－富爾頓壟斷是違法舉措。韋博斯特聲稱，此舉違反了美國《憲法》中的商業貿易條例，其中規定“國會有權監管對外貿易、州際貿易，以及與印第安部落的貿易”。韋博斯特稱紐約州侵犯了《憲法》賦予國會的特殊權力，航運也屬於商貿範畴，因此也應該遵從聯邦法規。

    而奧克利則抛棄了他作為聯邦黨人的信仰，為爭取州的權力、限制聯邦政府的權力進行辯護。奧克利稱，“享有至高獨立權的紐約州”在任何沒有明確闡明賦予國會監管的事務上擁有掌控權。奧克利還進一步闡述說，紐約州的州內水域航運限制其實是一條州內法規，僅僅對本州內從一個碼頭到另一個碼頭的航行做出規定。奧克利還堅持認為，任何監管州內商業貿易的法規都應該是有效的，也都應該受到聯邦法律的尊重，即使它們可能“偶爾”會影響“州際的交流”。

    法庭大部分法官的意見和首席大法官馬歇爾一致，因此，後者親自撰寫並於3月2日宣佈了判決，嚴禁紐約州阻撓任何非本州的商用蒸汽船在紐約做生意。馬歇爾的論據與韋博斯特如出一轍，只不過用詞更為官方化，也不像韋博斯特在法庭辯護時那麼辞藻華麗。馬歇爾聲稱，《憲法》賦予國會監控商業的權力，其中包括監控航運的權力。馬歇爾還補充說，正如《憲法》中所闡明的，從技術上說，國會“監控商貿的權力”是沒有任何限制的。

    蒸汽船可以和帆船一樣註冊和授權。當然，它們也應享有同樣的權力，不能被限制進入某個水域或者碼頭。如果靠風力行駛的輪船有自由航行的權力，那麼靠燃煤驅動的船只也應享有同樣的自由權。對於航運法所允許的所有商業行為，適用於一類輪船的，也應適用於另一類輪船。我們認為，任何州立法案如果限制那些獲得國會法案授權經營的輪船的活動，那麼都與國會法案有直接沖突。紐約州的法案賦予羅伯特•利文斯頓和羅伯特•富爾頓在該州管轄的水域範圍內獨家經營火力或者蒸汽動力船的權力，同時該法案限制了其他靠火力或者蒸汽驅動的合法授權輪船在上述水域里，按照美國法律的規定從事水上航運貿易的權力，這與賦予國會監管商貿權力的美國《憲法》條例不符。

    就這樣，利文斯頓－富爾頓在紐約的蒸汽船壟斷權，以及各州政府授權的類似壟斷權彻底瓦解，為建立跨州的航運企業開辟了道路。對於那位報復心極強的吉本斯來說，此次勝訴的最重要的意義就在於沉重打擊了他的夙敵奧格登，後者的惨敗讓他著實得意忘形。為了應訴，奧格登幾乎花光了他手頭所有的現金。最後，這個案子讓這位新澤西州的前任總督彻底破產。另外，他的蒸汽船航運業務也岌岌可危，與吉本斯和範德比爾特激烈的價格戰（加上他們無數次無視法庭禁令駕駛“貝婁娜號”闖入曼哈頓做生意）已讓他損失惨重。如今，連法庭也不再干涉範德比爾特和吉本斯帶來的激烈競爭了，奧格登自然彻底失敗。他不僅很快放棄了他的蒸汽船產業，最後還因無力還債在紐約锒铛入獄。

本文摘自《範德比爾特的財富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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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鍍金年代”，範德比爾特無疑是億萬富翁的代表之一。他是著名的航運、鐵路、金融巨頭，美國史上第三大富豪。本書詳盡描述了範德比爾特的商海縱橫以及事業上的冒險生涯。這位金融巨頭在商業上擁有超凡的直覺和神秘的天賦，依靠帆船航運起家，之後很快緊跟形勢轉入了蒸汽船和鐵路行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