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王二的經濟學故事(2)

  王二趕集的故事稍微複雜一些,簡單地說,王二所在的王村和隔壁的李村,一個專門種蘋果,一個專門種梨,兩村總想用君子協定把蘋果和梨的交換比例固定下來,但因為蘋果和梨的收成波動不同步,總是有像王二這樣的村民乘機幹投機倒把的勾當,最終讓君子協定失效。郭凱通過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維持固定匯率的代價是高昂的。

  王二打醬油的故事很簡單,但道理卻不簡單。王二是個精明人,他發現隔壁李村的醬油比王村的便宜20%,因為李村的雜貨鋪積壓了一批進價低的醬油,因此他總是舍近求遠,跑到李村去打醬油。可是,他的小聪明很快就被其他王村人發現了,結果人人都到李村打醬油,李村雜貨鋪的低價醬油告罄,只好也賣高價醬油。人民幣對港幣通過美元基本上維持了固定匯率,內地的物價這幾年漲得快,因此出現有人到香港買醬油的事情。郭凱告訴我們,不能期待香港的物價一直低於內地,香港物價一定會漲,直至以人民幣計價的物價和內地的物價持平為止。用一個簡單的故事,郭凱說清楚了一價定律,捎帶也說明了匯率的價格傳遞效應。

  郭凱供職的單位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如果存在所謂的“新自由主義”經濟學的話,那麼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肯定是這種經濟學的大本營之一。但是,即使真是這樣,郭凱也沒有變成一個“新自由主義者”。在《王二的經濟學故事》里,他專門用一章讨論市場和公平問題。他當然不是新左派;和多數經濟學家一樣,他堅信市場在配置資源方面的有效性。但是,他也不是那種視市場為圭臬的右翼經濟學家,忘記了市場的分配功能。這在《王二施粥和春節火車票的分配》這個故事里反映得最清楚。

  王二是個善人。當地發大水,許多人家開始斷炊了;王二開糧店,手里有點兒餘糧,於是決定施粥赈濟。但是,人多粥少,王二犯了難:該如何分配粥呢?他兒子學過經濟學,告訴他,老爸,簡單得很,你把粥賣給那些出價最高的人,人家亞當R26;斯密幾百年前就把這件事情想通了。王二不願別人說自己賺黑心錢,最終還是決定靠排隊解決粥的分配問題。

  郭凱告訴我們,春節火車票該不該漲價,面對的是和王二一樣的難題。他一針見血地指出,車票問題“實際上是有限的火車運力如何在人群中分配的問題”。春節到了,每個離家的人都想回家,對火車票的需求因此極其缺乏彈性;而另一方面,火車的運力也不可能在短期內提高。在這種情況下,無論你如何漲價、設計何種方案,最終的結果都是一樣的:總是有人會無法回家。而這些被擠出的人可能不是隨機分佈的,郭凱問:“我們擠出的是不是恰恰是社會里的弱勢群體?”

  我自己也寫過春節火車票該不該漲價的文章,表達的想法和郭凱的基本一致,但當時寫得非常艱苦,因為要把其中的道理說清楚並不容易。郭凱具備那種洞穿池底的本事,用王二的簡單故事,道出了圍繞著火車票該不該漲價的各種爭論的本質問題。學者有很多種,郭凱不屬於書齋里的那種。這讓我想起了法伊德R26;紮卡利亞。和郭凱同出哈佛的紮卡利亞博士曾師從亨廷頓,不到30歲就擔任《外交》雜志的執行主編。正當學界期待一位學術大師誕生的時候,紮卡利亞卻決定投身新聞界,擔任《新聞週刊》的國際版主編,後來又進軍電視媒體,在CNN主持自己的一檔國際評論節目“全球公共廣場”(Global Public Square)。我想,郭凱終究是要回到中國的;在中國這個巨大的舞台上,無限多種可能性在等待著他。

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主任、教授 姚洋

  2011年10月8日於麥迪遜

  

本文摘自《王二的經濟學故事》


第2節:王二的經濟學故事(2)   郭凱新書《王二的經濟學故事》用生動有趣的寓言故事來說明經濟學的本質,非常通俗易懂,即使不懂經濟學的讀者也都能讀懂。而對於有經濟學功底,甚至是專業圈內的人來說,也完全不會覺得淺顯,反而會提供另外一種看待經濟學的視角。
  王二是虛構的人物,在書里,他一會兒是佃農,一會兒是進城的打工仔,一會兒又成了小企業老闆或寫字樓里的小白領,他是中國普通大衆中的一員。王二買火車票,賣糧,蓋房子,裝修,記賬,打工,開公司,上三險一金,去香港打醬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