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醉神迷的幻霧里

　　當然誠實地講，沒人必須要預測出今年這次大規模經濟經濟和金融危機的每個細節。這裡面有很多全新的內容，特別是多米諾效應，幾乎沒有一個區域，一位活動家或一份金融產品可免受其害，這種形式之前從未有過。

　　但反過來說，只要是睜著眼睛活在世上的人，沒人可以說對這次洶湧而來的危機毫無察覺。走過的幾十年中，一些事件已經早就被認識到，並做了正確的描述。幾年前，對資本市場的超負荷要求已經有所暗示，“賭場－資本主義”的危險也被提出了警告，當時“賭場－資本主義“還只出現在其自身範圍內，沒有聯繫到現實世界；幾年前也對那些金融玩家孤註一擲的行為做了譴責，他們天天將巨額資金在世界範圍轉來轉去，不是獲得暴利就是血本無歸。這些那時進行的事情，是有害的，是無法恢復的，絕不是在2008年9月15日雷曼兄弟一家世界投資銀行破產的時候才公開的，有預見的人最多會稍微吃驚一下。

　　早在危機爆發之前，有本正宗的危機文學作品，其預言現在看來簡直可以說是令人欽佩地正確，它強調了全球資金量的泛濫，大量增長的無利可圖的信貸或推廣更有問題，因為都是完全不透明的金融產品，但這個聲音沒有傳播開來，人們把它看成是悲觀者的牢騷抱怨而置之不理。一切不是都在最好的運行著？所有人不是都很滿意嗎？在這樣的社會思想環境中，警告者就像虔誠的修女置身於毒品晚會。

　　如果在危機爆發之後金融領域知名的代表宣稱，他們將這一警告當作了耳邊風，這是完全可信的，因為只有少數人有時甚至是個別人提出了警告，而大多數人沒看到任何危險的徵兆。大多數人是看不到的，因為他們陶醉在這無拘無束的債務騙局中不願意去看，也許也不可以看到。他們很聪明地不去讨論這些。因為總是少數人甚至是個別人能夠預見到趨勢的發生，或者至少能隐約意識到，大多數人都是慢騰騰地往前走著，直到站在了懸崖邊上。舊約中的先知耶利米已經說明了這種情形。。

　　隨大流的做法在這次危機的產生和進展中肯定扮演了關鍵的角色，但是它只能解釋部分原因，就是為什麼有經驗的政治家，謹慎的銀行家和理財經理，甚至膽小的股票購買者都追隨著賭徒和金融玩家，來一起在交易所里跳起神經錯亂的舞蹈。他們這樣做了——在今天來看對此很需要理解力——因為他們是被人無耻地說謊欺騙了。也許是這樣。但是這些謊言和欺騙不會結出果實，如果它們沒有生長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上。

　　說謊欺騙各個階層各種職業的人是容易的，因為大多數人已經對正派、可行和正常沒了感覺和尺度。增長的幻霧熏醉了他們的感官，所以當銀行和保險公司許諾利潤率為7、8或者更多百分點時，他們沒有懷疑；當企業盯著那些不能持久的收益時，他們沒有懷疑；當評級機構濫用著那些好評，當收入螺旋線在疲軟的經濟條件下仍歡快地向上旋繞，政治家重複地吹噓著絕不會停止的增長時，他們都沒有懷疑。他們沒有問自己，這樣是不是正常，因此他們也沒有察覺，這些逐漸與實際價值脫離的資金量是怎樣不斷地變成泡沫。

　　那些察覺了的人，往往認為這些資金泡沫是舒服的，他們覺得它柔軟又溫暖。首當其沖就是美國人，他們在泡沫里舒服地沐浴，對於他們來說欠債就是例行事務，債務為零和按時付帳是庸俗愚蠢的做法。現代人就要欠債。這是為大放光彩的增長和未來的樂觀主義提出了證明。其實危機之前的幾年就是他們心醉神迷的盛宴，宴會就是：所有人都有免費啤酒。隨心所欲的吃喝，舒服地樂在其中。一個新的時代到來了，一個沒有債務的時代，欠債——只是曾經的事情。貧窮的定義是沒有債務的人。

　　這個邏輯是離奇的，但歐洲人和亞洲人很快置身其中，盡管開始時他們對這個新時代的規則不太適應。他們繼續裝配汽車和機器，裁制衣服，釀造啤酒，當他們的產品和服務被爭先恐後地詢價時，他們滿是天真的喜悅。中國人、日本人或者德國人自豪地看著他們產值結算的盈餘，覺得這反映了增長著的富裕。經濟繁榮，帳戶充盈，比以往更多的人有了工作。但他們發現得很晚，好的工作只賺到很少的錢，汽車和機器只換來彩印的紙。他們暫且做著美夢，經濟形勢繁榮興旺的夢，並且不願從夢中醒來。他們開心又幸福，因為可以在這心醉神迷的盛宴中分一杯羹。

　　盛宴其不可抗拒的魅力在於，沒人需要擔心付款，直到——用一位英國諷刺作家的話說——直到一個不能說話的傻瓜非要知道到底是誰來承擔這盛宴的開銷。然後所有人都跑出宴會大廳，沒人想要為了付款坐在那里。盡管這諷刺得有些尖銳，無疑我們需要大量的傻瓜，還有流氓、市儈以及監督員、燈光師和佈景人員，來上演這一悲喜劇，但經濟危機和金融危機的準備工作已經很好的被掌握了：令人陶醉的債務幻霧慢慢增多，由此隨之失去控制，感官能力逐漸減弱，然後是瞬間的清醒。?離開這里！逃命吧！

　　事後盛宴的參加者報告，發生了什麼，他們自己也不明白，他們也輕率地將大筆錢交到那些決不會償還的陌生人手里，這就是大家的看法了。如今幾萬億的錢沒有了，被揮霍了，被燒了，證明這些是沒意義的，難道歐洲人和亞洲人沒有為美國人的消費更加難以恢復而高興？這難道不就是各方稱道的經濟走向的火車頭？難道歐洲人和亞洲人不應該去竭力效仿？當無度的超額欠債被稍微控制的時候，難道政治家和教授們沒有給我們講，人們都太往死里節儉了？難道高校的教師沒有講給學生，政府的投資主要通過債務來融資？難道很多人不是希望消費增長，而根本不去問錢——真正的錢——是從哪里來的？別再提了。盛宴已經慶祝，現在是清理時間，要克服酒醉帶來的不適，並且清償帳務。這需要時間。

　　

本文摘自《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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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增長成為了我們社會的宗教。很多人視其為富裕、個人幸福以及功能健全國家的前提。但如果沒有增長會發生什麼？為了我們能擁有充實的生活，什麼能夠或者應該來取代增長？對這一迫切的問題，曼恩哈特R26;米格爾，德國最負盛名的社會學家之一，給出了發人深省的回答。
　　西方社會從二戰時期開始經歷增長的時代，這一史無前例的時代現在結束了，米格爾將這視為挑戰與機遇並存。因為這一增長早就不再使我們的富裕增多，而是在消耗著富裕，它使自然資源、環境以及人類的負擔加重。現在迫切需要的是更加明智地對待地球資源，註重環境和自然，但首先我們自身對可能性和需求的理解要進行彻底的改變，這主要是指一種在未來有能力生活的概念。
　　米格爾做出了精彩的時代診斷，並對我們需要去做的事情給出了有說服力的構思。這是一本為人指明道路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