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職業美國(4)

　　看過老徐主演的電影，也看過她的訪談，她的博客偶爾也會光顧，雖然從來沒留過言，感覺她最大的性格特點，或者說我比較欣賞的一點是不裝模作樣。

　　她的性格多少有點沖擊我的虛榮心。女人沒虛榮，可以說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但過了頭，最大的受害人其實就是自己。

　　我是個有點虛榮心的人。毫不忌諱地說，我的虛榮是我最怕別人認為我不行，這種虛榮讓我不斷進取，但在遭遇人生不如意時，也容易受傷的。

　　下面我就要開始我的叙述了。鑒於我這麼勤力地貶低自己，請你耐心聽我說說這個發生在職場上的故事，以及這個故事里的角色們。角色中的女一號，無疑是我自己。

　　我之所以想寫這個故事，不僅因為它對我在美國的生活影響實在太大，而且還讓我對中國人，同胞與同胞之間的那種相互妒嫉、拆台，甚至還有我最讨厭的低聲下氣，有了和毒蛇咬傷一樣深刻的了解。我之所以敢這麼寫，是因為我已經離開了這家公司。

　　我一直這麼認為，一個人為了生存，實際上沒有什麼不可以放下的，特別是在異國他鄉。雖然家裡的米缸還比較充實，但總覺得把家庭經濟壓力單纯壓在男人身上，有點不公平。另外，工作會讓一個女人有機會接觸社會，不至於變得婆婆媽媽，瑣瑣碎碎，提前進入更年期。

　　從第一家公司走了後，我一直在找新工作，有一天突然走“狗屎運”，發出的6份簡歷里竟然有5個Interview的機會，本來有份在私立學校教孩子中文的工作，跟校長們工錢都談好了，但我覺得教中文畢竟不是個有前途的工作，而且開車上高速，至少要35分鐘；還有一份做會計的工作，差不多要到舊金山機場了，至少要走45分鐘，更不想去了。所以，就有了6中5的選擇。

　　這家公司的老闆是臺灣人，名叫皮特，總經理大破兒，管人事的小泊兒，管貨舱的Supervisor（管理人）大衛，所有管理人員都是臺灣人，唯一有資格坐在辦公室里做事的人，是從上海來的女會計S。

　　我應聘的是Warehouse（倉庫）的打Label（標簽）的職位。就是每天在電腦里把發貨的標簽打出來，還有管理庫存和做退貨統計，本來是份很簡單的工作，但這個位置卻因為用電腦，不用去貨舱拿東西，因而倍受妒嫉，讓我有點哭笑不得。

　　這個貨舱里共有5個人，Supervisor應聘我，他要我在電腦上打字給他看，然後馬上就指著一排三台電腦：這是你的地盤。後來會計S告訴我，那天我應聘走了後，Supervisor趕緊給在大陸設廠的老闆打電話，說“我給你找到一個厲害角色了，電腦好熟練”，更有趣的是後面一句“我只給她多少多少錢”。S說完，一臉得意，這是後話。

　　我沒有什麼經驗，而且急於想得到這份工作，他說這個職位是多少到多少錢，我暫時給你最低的數目，三個月試用期，過了試用期我給你加到後面這個數，公司有福利有保險，半年分一次紅。

　　我毫不猶豫答應了，還非常高興，把公司的宣傳冊拿回家先熟悉一下公司的產品。上午11點面談後，下午我正去另一家公司應聘的路上，突然接到Supervisor的電話，讓我第二天去上班。

　　那個地盤讓我有點不舒服，桌子上落滿了黑色的厚厚的灰尘，還有一台最早期的蘋果牌電腦，管理庫存的電腦主機扔在桌子底下，與它擁擠在一起的是大大小小的盒子，在椅子上坐下去，腳也沒地方放。總之，這是一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地方。但話又說回來，這是份工作，可以讓我維持自尊的工作。

　　第二天上班，因為有新人來，所以辦公室里的人都鑽了出來，用各種各樣的借口跟我搭讪，其中有幾個白巧克力（也是電視里學來的白人的稱呼）Sales（銷售），更是異常熱情、活躍，他們頻繁出沒在貨舱，耳朵上挂著麥克風，走來走去，牛皮哄哄，好像在幹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工作。

　　Supervisor不懂電腦，英文能簡單交流。工作第一天，出現了一個不愉快的音符，有一個職員沒有經Ｊ同意，就給客戶退貨，然後隨便塞在貨架上，J說了他一句，他突然翻臉：“What’s your business？”我從未說過“That’s no your business”這樣的話，因為一個老外告訴我，這樣的話很不禮貌。所以，我相信，What’s your business？用一句傳神的中文解釋應該是：你幹什麼吃的？

本文摘自《美國這層窗戶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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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衆美國人的立體生活：美國這層窗戶紙 “美國這層窗戶紙”意指捅破一層窗戶紙看待美國。《美國這層窗戶紙》以紀實的手法，地毯式、近距離詳細描寫了大衆美國人的日常生活、起居飲食、工作環境、交友、人文景觀、城市旅遊、歷史文化、樂聞趣事、法律、稅收、公民，美國夢等，多角度，多層面立體展現一個不為外人所知的美國。此外，全書由里而外解答了外界對美國的疑惑，以及普通美國人生活的全部元素，賬單、房子、車子、週末、教堂、電影、派對、購物、工作、醫療、保險、綠卡、環保、警察、法律、官司，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