均衡,不再均衡

  社會科學家們常用術語“均衡”來形容對立勢力(比如供給方與需求方)之間的平衡,因此,小小的干擾或如鐘擺那樣的偏移,都會招致往相反方向的調整,從而令其恢復穩定。總之,這被認為是經濟調整的目標。

  深入探讨一下這些社會科學家們給我們指出的方向,我們就會明白,這樣的目標可能是行不通的。複雜性理論家斯圖爾特·考夫曼就用均衡的概念對表3–1進行了明確區分。對非有機體、非複雜體來說,例如,桌上擺放的某個物體,均衡狀態(根據傳統定義)就是靜止狀態。而對有機體來說,(這種意義上)的均衡只發生在其死亡的時候。讓我們來看看考夫曼所用的一個例子:拔掉灌滿水的浴缸缸底的塞子,一個漩渦開始形成,並會持續一段時間。這種類型的情況離所謂的“均衡狀態”可能“差遠了”,但有機體和動態系統似乎都處於這樣的狀態。對它們來說,正常狀態離不開一定的波動性、隨機性,信息的連續交換,以及壓力,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一旦被剥奪了波動性,就將給它們帶來傷害。

  針對兒童的犯罪

  我們不僅厭惡壓力,也不理解壓力,殊不知,彻底消除波動和變化只會危害生命、生活、科學和智慧。

  每當我想到美國高中年齡段以上的人口中有1/10的人在服用某種抗抑郁藥,如百憂解,我就會感到萬分憤怒和沮喪。確實,當你經歷情緒波動的時候,你還得找出理由解釋為何不服用某些藥物。當然,在嚴重的病理情況下,你確實需要服藥,但我的情緒、悲傷,突如其來的焦慮,實際上是智慧的第二來源—甚至是第一來源。天一下雨我就變得倦怠無力,隨著雨點開始敲擊窗戶,奏出魏爾倫筆下秋天的《哽咽》時,我就更容易陷入冥想,寫作速度越來越慢。有時,我會陷入詩意的憂郁狀態,用葡萄牙語說就是saudade,或者土耳其語hüzün(源自阿拉伯語中表示悲傷的單詞)。而其他日子里,我則更積極,更有活力—我會少寫作,多走路,做做其他事情,與研究人員爭論,回复電子郵件,在黑闆上畫圖表。我是不是也該變成毫無情緒困擾的蔬菜或快樂的白痴?

  如果20世紀就有百憂解,那麼波德萊爾的“脾氣”,埃德加·愛倫·坡的情緒,西爾維亞·普拉斯的詩,以及許多其他詩人的悲歎,所有這些有靈魂的東西,都將了無聲息……

  如果大型制藥公司能夠消除季節的變換,它們可能就會這樣做—當然,目的是為了利潤。

  還有另外一種危險:除了傷害孩子,我們還會危害社會和我們的未來。旨在減少兒童生命中的變化和波動的舉措卻也會降低我們這個所謂的“偉大的全球化社會”中的多元性和差異性。

本文摘自《從混亂和不確定中獲利》


均衡,不再均衡  反脆弱性能對預測錯誤免疫,也可以免受有害事件的影響。為什麼城邦制國家優於集權制國家?為什麼負債會置你於不利境地?為什麼我們所說的“效率”並未給我們帶來真正的效率?為什麼政府行動和社會政策總是保護強者而傷害弱者?為什麼你應該在開始工作前就寫好辞職信?為什麼“泰坦尼克”號的沉沒挽救了更多人的生命?本書涵蓋了諸多議題,包括試錯法、生活中的決策、政治、城市規劃、戰爭、個人理財、經濟體系和醫學領域。除了佈魯克林的胖子託尼的市井智慧,源自古羅馬、古希臘、閃米特與中世紀的聲音和經驗也如歷史遺珠般貫穿全文,閃爍著令人深省的智慧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