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德隆》 友聯之夢(22)

    往手機里看時間時，發現已經沒有信號了。時間已經是半夜三點，車在一座有燈光的建築前繞了一圈後，停在了門口。車下一陣躁動，車上車下一片喧鬧。

    一下車才發現很冷。一群人在迎接我們，所有的語言中，聲音最大的幾乎都是纯正的“疆普”（新疆普通話）。

    有陌生人遞上來一大杯酒，然後就有聲音說“快喝，下馬酒。”還這麼有規矩，像是到威虎山一樣。

    我不由分說，也不管是什麼酒，喝下去再說。很難受，颠了將近10來個小時，猛然喝下一大杯搞不清楚來路的白酒。

    唐萬新邁了出來，半夜了他還沒睡，雖然天色很暗，但還是能感受到他那很放鬆的熱情，眯著小眼睛，高興地說：“歡迎，歡迎。”

    我把女朋友介紹給他時，他明顯吃了一驚。我從沒和他談過女朋友的事情。但唐萬新就是唐萬新，他馬上就非常自然地開了個玩笑，說：“你在哪里藏了這麼個老婆子？”然後，他馬上吩咐人把軍大衣給我們披上。

    有一股到家的溫暖。人到齊了，全都是唐萬新身邊最近又跟他最久的人。作為剛來德隆僅一年的“空降兵”來講，我是唯一的，我很慶幸唐萬新給我的這份殊榮。並有種與他們交融在一起的感受。

    匆匆吃完飯後，我們倒頭就睡了。一天疲憊，一陣颠簸，一頓美酒，讓我這一夜睡得很香。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聽說唐萬新出去打獵剛回來不久，還在睡覺。

    我這才有機會出門看看這里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到了這里，極目望去，除了藍天、白雲、陽光，那就是一望無際的苍茫。

    眼前這座建築放在這個環境里，有一些在太空的感覺。

    在四處荒涼、凋零之中，有一座孤零零的建築，的確有些不協調。這棟樓四四方方，一共兩層，一塊小牌子上面寫著：德隆獨拉台農莊。雖然小樓稱不上豪宅，也不奢華，但是在這麼荒涼的地方，要蓋這麼一個樓也實在不容易。

    小樓有20來個房間，陸續有人起來後，我才向他們打聽起小樓的情況來。

    他們告訴我，這地方是新疆北邊的邊境。前面再往北走就是哈薩克斯坦，隐約可以看到國境線以外的哈薩克斯坦的哨所，這處還有一個很大的湖，很有名氣，是歐洲人在遠東喜歡的度假勝地，不遠處還有李白的故鄉。

    我們所在的位置獨拉台，是一個軍隊農場，唱遍大江南北的歌曲《小白楊》就誕生在這附近。唐萬新過去打獵都是到這里。跟邊防軍相處很好，後來，德隆就把農場承包了下來，由德隆派人管理，每年給部隊交些錢，可以改善一下邊防軍的生活條件，德隆又接著投資蓋了這個小樓。每到長假，唐萬新都會到這里來打獵、休息、調養。在這種遠離喧鬧的地方，人什麼欲望都沒有了。心才會真正停得下來。你看不到電視，收不到手機，唯有一部直線電話可以與外界保持聯繫。又是邊防軍管理，幾乎沒有外面的人到這里來。雖然沒有海南的椰風海潮，沒有大理的風花雪月，也沒有青島的綠樹紅瓦；吃的是粗茶淡飯、野豬野雞，喝的是瓦罐裝的伊利酒，但這種環境就適合唐萬新。好像是為他的文化、他的背景、他的喜好而量身定做的。

    小樓裡面的陳設也很簡單，除了一張唐萬新的標志性物品——北京星牌集團的斯諾克台球桌子外，還有一套卡拉OK，牆上挂了不少德隆的業餘攝影師餘偉東的作品，拍的都是獨拉台的景觀和唐萬新等德隆人在這里的生活照。荒涼的地方，一旦到了攝影作品里，就成了世界最美麗的地方。

    有人告訴我，唐萬新已經上來兩三天了，為什麼會提前上來呢？他們向我解釋道，他知道這次有幾個第一次來獨拉台的客人，包括我和另外幾人。他怕這些人都來了，不能好好打獵，打不著東西沒有吃的了，他會沒面子。於是提前來打了一些野豬準備好。逞強好勝的強敵一貫喜歡用自己的行動來徵服他週圍的人。這是他人格魅力中占很大比重的一部分。

    對於中國人來說，能有機會在這樣的環境里真槍實彈地打獵，其實已經是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就像探險、登山，既是高消費，也是苦力活，還有生命危險。對我來講，過去聽唐萬新說的不少，但真正到了獨拉台，才能彻底體會打獵的滋味，滿足我對唐萬新最隐秘的好奇。這和內地將一些找人抓來的野雞、野兔、野豬放在樹林里，然後拿著槍對準那些看見槍口都不會跑的動物開槍的打獵方式完全是兩回事。

本文摘自《對中國資本市場和民營企業的啟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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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世渝作為中國最早的股份制改制、資本市場發展的參與者和德隆高管之一，以其親身經歷和多年的思考寫了這本《曾經德隆》，非常難得。有實踐、有理論的人和有實踐、無理論或者有理論、無實踐之人寫出來的東西差別很大，世渝應該是有實踐、有理論的這一種。這種感受、這種認識是一個不參與市場、不參與實踐，只知道站在市場旁邊對企業、對企業家指手畫腳的人寫不出來的。這本書的用意很清楚，它是希望借德隆事件讓中國去思考用什麼方式來造就中國的大企業和強大的金融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