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德隆》 友聯之夢(21)

    嚴格地說，半年的試運行，主要是用來熟悉隊伍、熟悉產品、開發客戶資源。由於處於準備期，許多東西都不到位，顯得十分混亂，運營的結果也不太好。只是對四川、雲南作了一些重點營銷，但當時中國對國有企業的改革正好處於體制轉換期。國家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剛成立，各地方正在籌建國資委。因而，工作也不太正常。我們面對地方國資委的營銷策略推進緩慢。

    唐萬新對試運行十分重視，許多專案他都直接與我們讨論交易結構。雖然我的工作歸王宏分管，但實際上與王宏交道不多，而且他一般也不直接過問，當時的王宏實際上處於缺位狀態。同時，在沒有搬進德隆大廈之前，友聯的辦公室設在陸家嘴國家開發銀行大廈，唐萬新與我的辦公室就只隔著一個會議室，找他十分方便。而王宏則在對面信息大廈辦公，找他不方便，王宏除了開執委會之外，也不來友聯，所以與他溝通也不太多。

    由於與唐萬新的頻繁接觸，唐萬新的一些工作宴會和朋友聚會也經常邀請我參加。我和他的個人關係也相處得非常好。也許我們都是重慶人，也許我們都有很濃的民族情結，也許我們都有一番事業心，也許我們在金融服務方面都有共同的語言、默契、愛好，甚至浪漫主義加理想主義在我和他身上同時具備。

    9月底，唐萬新告訴我，國慶要沒什麼事，跟他去新疆打獵。

    他的邀請，讓我十分驚喜，也感到十分意外。

    唐萬新喜歡打獵是我在德恒證券總裁韓新林那里聽說的。打獵的哲學也被他們用到了商場上。韓新林說：商場上就是獵人和野獸的關係。要麼是獵人打倒野獸，要麼是獵人被野獸吃掉。

    到新疆打獵是很神秘的，在什麼地方打，打些什麼東西，用什麼打，和誰在一起打，我沒有任何的已知經驗。我問唐萬新，要做些什麼準備，他告訴我：你啥都不用想，去人就是了。

    唐萬新提前回了新疆，我先回了重慶。看望了父母後，踏上了飛往新疆的航班。

    此前多次去過新疆，而此次去新疆的感受與以往有些不一樣。這種不一樣都是德隆帶來的，唐萬新帶來的。沒有1997年的新疆之行就不會認識唐立久，不會認識德隆，不會認識唐萬新。時至今日，當德隆已然成為中國最大的民營企業，我也是其中重要的一員，我們都在一起從事這令人爭議的、在中國處於開創性的事業的時候，我對此次的新疆之行，更增添了異樣的心情。看看回到新疆的唐萬新是怎樣的，看看放長假的德隆靈魂人物是怎樣工作，怎樣生活的。當然，我心裡另一種準備就是：唐萬新會不會以打獵、休息的名義，叫我參加什麼重要的會議呢？我是一肚子的好奇心。

    飛機在烏魯木齊降落的時候，已經是10月2日的下午5點多鐘，要是在內地，就快要天黑了，距內地晚兩個小時的烏魯木齊依然沐浴在秋天金色的陽光下。

    新疆德隆總部派人將我們接到酒店，並帶給我們第二天飛塔城的機票。我試圖從負責接待的人那里打聽一下日程的安排，來者告訴我：“唐總已經上去兩天作提前安排了。你們上去，他什麼都安排好了。”這也許就是唐萬新說的原話：“你們都不用想”。他已經很週到地安排好了一切。

    第二天下午，我們又搭上了去塔城的飛機；從烏魯木齊到塔城約一個小時。下了飛機後，見到了幾位德隆的創始人。一起在機場集中後，分乘兩輛“沙漠王子”就出發了。開出城不遠，天也黑下來，四週漸漸沒有了燈光。車外，便是苍涼的戈壁。

    慢慢開始上山了，我們颠簸在崎岖的山路上。車外什麼也看不見。聽說要開幾個小時，晚上的路不好走，此白天還要更慢一些。

    憑著感覺，這里應該就是中國的西北部邊陲，在中國遼闊的版圖上，新疆是最大的。這種感受幾年前就有了。一路上，心裡早有準備，對我來講，曠野、黑暗、荒涼早已不當回事。在我的人生履歷里，這種經歷太多了，我也沒有一點驚慌，甚至茫然。這些年這類經歷少了許多，現在又置身於荒無人煙的地方，反而充滿了親切的寧靜感，遠離燈紅酒綠，珠光寶氣，商場追逐；來到這樣的環境，自然是無比的舒畅，無比的幸福。車上的人告訴我，我們要去的地方叫獨控——唐萬新最願意去的地方，也是最能排解他的煩惱、消除他疲勞、讓他能做出重大決策的地方。

    車在山路上一彎一拐地開了幾個小時後，已是半夜了。大家在車里扭來扭去，一會兒睡，一會兒醒，終於最後在恍惚中聽到了一句話“到了”。

本文摘自《對中國資本市場和民營企業的啟示》

---

　　 王世渝作為中國最早的股份制改制、資本市場發展的參與者和德隆高管之一，以其親身經歷和多年的思考寫了這本《曾經德隆》，非常難得。有實踐、有理論的人和有實踐、無理論或者有理論、無實踐之人寫出來的東西差別很大，世渝應該是有實踐、有理論的這一種。這種感受、這種認識是一個不參與市場、不參與實踐，只知道站在市場旁邊對企業、對企業家指手畫腳的人寫不出來的。這本書的用意很清楚，它是希望借德隆事件讓中國去思考用什麼方式來造就中國的大企業和強大的金融業。